2012年4月24日 星期二

漢光看門道

這幾天漢光演習上演,媒體吵的沸沸揚揚的卻是馬總統怎麼沒到?馬總統看了幾分鐘?為什麼不實彈射擊?俗話說外行的看熱鬧、內行的看門道,台灣的媒體與政治人物的水平,必須說連看熱鬧的水準都不到。漢光演習的關鍵不在於總統在不在,試問打仗時馬總統要是被斬首,咱們仗就不打了嗎?演習的重點也不在實不實彈,照近年來漢光的節目內容來看,即便打實彈都只是火力聲光展示秀,對於官兵的作戰訓練一點用也沒有。

此話怎講呢?關鍵在於台灣的演習不是演習而是演戲,軍中有一句笑話說:「國軍什麼都是假的,只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在作假,」漢光演習中紅藍雙方的對抗劇本早已寫好,紅軍如何進攻,藍軍一清二楚,所以結局永遠是紅軍大部隊殲滅、小部隊逃竄,藍軍大獲全勝。我在清泉崗看反空降演習時就是如此,當紅軍要空降前,藍軍早已在空降場擺好反空降陣地,部隊也都集結在空降場外圍,當紅軍一空降,藍軍便浩浩蕩蕩彷彿郊遊一般,出動「殲滅」紅軍。但是打仗甘有這麼好康的事?敵軍要在那登陸、在那空降會讓你知道?即便有預想可能的空降點,難道敵軍不會集結強大空優保護灘頭堡與空降場?還能讓你慢慢集結在外圍嗎?實在是太可笑了!

當然有人會說,漢光重點在兵推,演習只是兵推的結果後實證而已。說這種話的人忽略了一個關鍵,那就是兵推有實兵演練無法做到的地方,那就是—戰場之霧。什麼是戰場之霧?戰場之霧就是敵我雙方的指揮官,在指揮作戰時一定無法真的看到戰場上,敵我各軍真實的部署情況,敵軍有可能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現、有可能有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這只有實兵演練才有辦法顯現,也只有在雙方不預設作戰戲碼的情況下,才能真實測出官兵的應變能力。

至於演習該不該打實彈,當然應該!很多人說訓練不用實彈一樣可以達到效果,說這種話的人根本是鬼扯!美軍演習通通打空包彈,難道是打心酸的嗎?他們為啥不節能減碳呢?關鍵在於營造戰場真實狀況。去過成功嶺,真的下場爬過震撼教育的,就知道當槍聲大作、砲聲隆隆時,那個臨場感是完全不同的,台灣演習都以吹哨子代替槍聲,一點臨場感都沒有,官兵們也就把演習當兒戲,不當一回事。老美演習務求逼真,讓官兵彷彿親臨戰場,才不會等到真上戰場時慌了手腳。台灣整天喊流汗總比流血好,但演戲的流汗只會讓國軍哪天要見真章時,流更多的血而已。

無線電兵兼機槍手!?有沒有搞錯?

        昨天翻了一下前幾期的尖端科技雜誌,發現有介紹特戰小隊的文,就仔細看了一下,看著看著越看越不對勁?文中介紹著小組每位成員的工作執掌,當介紹到通信管制員時,說到通信管制員除背無線電之外,另配備有M249班用機槍!?

右邊數來第二員即為通信管制員

        怪怪!這是我第一次聽說世界上有人給無線電兵配機槍的?小弟我不才當兵時也是M249班用機槍的機槍手,M249(嚴格來說應該是Minimi)一挺就重達6kg,過去的AN/PRC-77(俗稱的拐拐)一台也接近10kg,也就是說這樣的配置不含其它裝備,該員就背負了重達15kg的負重,更何況機槍手還要帶兩個200發的彈盒,無線電兵還要帶備用電池,作戰時這位仁兄不用跑就先累垮了。更不用說機槍手與無線電兵的職掌完全不同,機槍手負責的是小隊中主力支援火力,無線電兵負責通訊聯絡,如何在作戰中一面維持支援火力不中斷,又要聯繫區域外的火力支援?基本上幾乎是無法做到的,也許是小弟我孤陋寡聞,但我還真沒看過國際間有人這樣編組配置的。

        最奇怪的是看了各家新聞報導,似乎無任何一個媒體提出任何質疑,連專業的軍事記者尚且如此,那其它媒體更不用說了。其實國軍自精實案後就問題重重,裁兵不裁將造成的結果就是怪事一籮筐,原本T-74排用機槍班被裁減為單人武器,所以T-74機槍兵戰時必須將機槍、備用槍管、腳架外加全部備用彈藥全背著走,不用敵人來自己先累死。會有這樣詭異的配置就是我所說的演習作假所造成的,要是真的這樣做,讓官兵們實際下去行軍、演習走看看。不用多!就一天就好,馬上就會知道不可行,只不過國軍已作假成風,連看的人也把錯的當成對的,只能等哪天有個白目小屁孩出來大聲說:「國王沒穿衣服」了!

2012年2月9日 星期四

不到台灣不知道文革還在搞

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氛,強烈的聚光燈照著台上的三名年輕女子,右邊第一名女子緊咬著嘴唇沈思不語,中間的這位則漠然著看著遠方,而左邊這名則已低頭啜泣不已。這時右邊一名紅小將走上前,對第一名女子就是一巴掌罵道:「還說你沒踹車門」、接著再來一掌:「還說你沒打司機」,左邊另一名紅小將也上前各給另兩名女子一巴掌:「為什麼說謊說你們沒看到」,台下的其他紅小將與群眾們更是鼓譟著要他們道歉、謝罪。這裡不是70年代的大陸,是2012年的台北市。


打開電視還真不知今夕是何夕。

「不到台灣不知道文革還在搞」這是大陸的一句順口溜,對於台灣今天的媒體生態真可說是一針見血的剖析。Makiyo事件發生後各大媒體爭相報導本屬自然現象,但當政論節目加入戰局,甚至有政論節目還去現場模擬犯案過程,這種行為等同於是真人版的動新聞,看了實在讓人覺得「太超過了」!這樣還不夠,還要跟打人的友寄隆輝做現場連線,媒體為了爭搶收視率的嘴臉實在令人做噁。Makiyo等人所犯的罪刑自有司法會給於裁判,但媒體在追逐新聞的過程中卻無形傷害了司法,媒體不斷追問Makiyo等人為何說謊?忽略了法律中被告有權行使緘默權,以及「不必自證己罪」的原則,Makiyo等人作證的義務僅限於面對司法的偵察於訴訟過程,對於媒體她們沒有作證與陳述的義務。更不用說他們的親朋好友何辜?一個個被媒體逼著表態,好像不跳出來痛罵他們、對著他們丟石頭就一樣十惡不赦,連不表態的自由都沒有,這算哪門子自由民主的地區?

媒體在檢討Makiyo等人之時,怎不自我檢討這些明星又是誰捧出來的?當時作這些電視節目的人又是誰?不就是媒體自己嗎?媒體娛樂台的談話性節目以話題辛辣、內容腥羶為標榜,上節目的藝人所談的內容最好夠荒唐、夠勁爆,那管節目對社會的責任究竟在哪裡?等到這些荒唐藝人出了事,新聞台立即出手打落水狗,新聞時段大篇幅報導不夠,政論節目繼續鞭屍鞭到深夜。從由捧到貶的這段過程中,媒體的主持群、製作團隊以及相關主管難道都沒有責任?怎不見媒體的正義之手自我大加撻伐呢?正義、正義多少媒體假汝之名,行衝收視率之實啊?

媒體左手捧、右手打,觀眾們昨天看娛樂新聞、今天看社會新聞,彷彿坐雲霄飛車一般,結果怎麼樣得利的都是媒體,它們衝高了收視率,賺進大筆大筆的廣告收益,真正吃虧的卻是廣大閱聽人,因為他們不管轉哪一個頻道,所接收到的都是垃圾訊息。Makiyo醉後歐人事件已進入司法程序,自有司法會為她所犯的錯誤做出裁判。台灣還有更多重要議題需要媒體的關心,請媒體們停止全民公審吧!

 
Makiyo醉後歐人事件我們社會該反省得除了媒體,警方也該反省為何關鍵證據會消失多日,可見警方辦案還是重視目擊者的口供大於客觀證物,「實證主義」在員警的心中根本未加以落實,難怪只要被告一喊刑求、被迫自白...等,就非常容易脫罪。況且整天喊「偵察不公開」,為何每當當事人偵訊完畢後,隔天即有鉅細靡遺的報導出現,報導內容活靈活現,彷彿記者身歷其境一般,若非檢警有意放消息給媒體,媒體又怎有如此通天本領?在這問題上媒體也是既得利益者,怎不好好檢討一下?

最後還是人民本身也要檢討,爛節目、爛新聞為何會有收視率?還不是因為有一群人會大家支持,讓演藝圈、新聞界成天丟出垃圾資訊來餵養觀眾,俗話說有什麼樣的選民就有什麼樣的政治人物,同樣的有什麼樣的閱聽人,自然就有什麼樣的媒體。人民要是真的厭惡這些媒體,那請你下次買報紙看電視時,選擇好的媒體與節目吧。

2012年1月15日 星期日

總結2012選戰的經驗與教訓


2012的大選落幕了,結果揭曉馬勝蔡敗,但我關心的不是總統選戰的勝敗,而是立法院席次的變化。這次選舉的結果國民黨囊括64席,還是國會的第一大黨,並且還是掌握了國會的過半席次。民進黨拿下40席,可說小有斬獲。而親民黨與台聯則雙雙拿下3席,可以成立黨團,基本上兩黨的戰略目標都達到了。也顯示台灣仍然是有第三黨的空間,兩黨政治不是牢不可破。對於大黨的問題電視節目已經有太多討論,但小黨在這次選戰的情況卻討論較少,所以本篇文章重點在探討小黨在這次選戰中的經驗與教訓。

台聯
我平常對台聯的關注較少,但台聯這次的表現確實令人稱讚,在沒有總統候選人與區域立委的加持下,能拿下將近9%的選票實在亮眼。主因應該還是因為台聯宣布選戰失敗就解散,以及李登輝最後出來近乎托孤的演出,激化了綠軍選民分裂投票給了台聯。綠軍選民的性質基本上就是感性大於理性,因此這樣的訴求對他們相當有效,不過這畢竟只是一時激情的產物。假如四年後台聯表現不如預期,李登輝又無法現身再度加持之下,台聯究竟能否延續香火,恐怕還有待觀察。

親民黨
親民黨這次順利拿下3席立委,宋楚瑜老驥伏櫪功不可沒,老宋不計個人毀譽南征北討,雖然最終仍難逃棄保發酵,但選民在含淚投馬之餘,還是分裂投票以政黨票還了老宋一個公道,親民黨比台聯佔優勢的地方在於,經過此次選戰的粹練,親民黨至少在各地都有3%的死忠支持者。雖然選後有部分人譏笑老宋,說他要是學習老李全力挺馬,親民黨今天肯定席次不只3席。我必須說這是對選舉外行的說法,藍軍選民的個性比綠軍理性,但缺點也在於他們比綠軍更西瓜偎大邊,藍軍小黨一旦沒有突出的領袖帶領,選民肯定一面倒向國民黨。2008年的新黨就是個好例子,新黨提出的不分區名單並不弱,結果選民還是把票灌給國民黨。宋與親民黨就是看到新黨血淋淋的教訓,才選擇戴上鋼盔背水一戰。

親民黨之所以只勉強破5%除了棄保因素外,更重要的還是我之前所說的,親民黨的進步性與積極性不足。親民黨的選戰主軸擺在宋的勤政愛民,但選民關心的還是你這個政黨能為我做什麼,單靠宋一人勤政愛民是不夠的,親民黨跳脫不出過去國民黨選戰模式的框架,才使選戰打起來綁手綁腳難以突破。未來四年親民黨立院黨團的表現與台聯一樣,會決定該黨以後的生死。因此親民黨勢必必須有所作為,才能讓選民認為可以繼續支持它,而能否跳脫框架與窠臼是關鍵之所在。


新黨
新黨是這次三個小黨中唯一一個大幅衰退的政黨,原因固然有親民黨的挑戰壓縮得票,但根本原因還是新黨這次的選戰策略徹底錯誤。新黨這次選戰主軸沒有別的就只有兩個字:統一,但統一並不是萬靈丹,統一為何比較好?新黨沒有說明,統一以外的其他問題新黨也沒有提出看法。況且在台灣統獨根本是個虛假的議題,綠軍選民心知肚明民進黨搞不了台獨,藍軍選民也知道國民黨壓根不想統一,所以統獨議題雖然吵的激烈,但根本不是大多數選民關心的重點。

這次選戰的重點就是經濟與民生,而新黨在這方面的政見幾乎可說是交了白卷,居住正義新黨的態度是什麼沒人知道,賦稅問題新黨的態度是什麼沒人知道,勞工、青年就業問題新黨的態度是什麼還是沒人知道。且選戰過程中新黨一路打宋,忘了在野黨該監督執政者,而不是狂打其他在野者,難怪選民自動將新黨邊緣化,更不用說新黨自己在宣傳廣告中都說:「只有藍,只有綠,不可能超越藍綠」,既然不可能超越藍綠,那為何選民要把票投給黃呢?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文宣,看了真令人瞠目結舌。

更何況我前面已說藍軍選民是很西瓜偎大邊的,既然有國親兩黨的強大吸引力,自然難再把目光放到新黨身上。新黨從四年前的第三大黨淪為不如綠黨的第六大黨,還有一個根本原因就在於這四年間新黨沒有展現出,身為一個第三大黨該有的角色與作為,新黨對於許多重要議題都置身事外,對於人才的培養與黨內的組織結合都不積極,只把自己當一個台北市地區政黨來經營,這種作法如何讓選民願意再把票投給新黨?要是此種經營模式依然不變,新黨可說是在自我執行慢性安樂死。

當然新黨的目標若是想回歸國民黨,這樣做自然無可厚非。如果不是,那新黨要想生存就必須面對轉型的問題,過去反扁反李的老路到今天還拋不掉,使新黨給人沒有與時俱進的感覺。新黨過去自詡微小市民的代言人,那是否該展現出為何你夠資格稱之為小市民的代言人?時間是不等人的,2014的五都選舉馬上就要到了,新黨是否還是要侷限當一個台北市地區政黨?還是該展現志氣成為一個全國性政黨?假如是後者的話,那現在就該開始佈局準備迎戰,不要又到選舉才來臨時抱佛腳。臨陣磨槍偶而可以不亮也光,但終究是銀樣蠟槍頭一個,經不起考驗的。在某些程度上我當然希望新黨能生存下去,蔡英文說台灣不能沒有反對的聲音,同樣的台灣不能沒有面對統一、支持統一的聲音。因此希望新黨能振作起來,痛定思痛好好思考自己的路線與策略,準備重新再出發吧!


這次的選舉還是透露出許多問題,總統選舉是否該改為絕對多數制,這樣就不會老是一到選舉就叫別人顧全大局,政論節目可以罵第三參選人一罵就是好幾個月,同樣忘了媒體的天職應該是監督執政者而不是在野者(連選完當晚都還要罵蔡英文真是令人佩服不矣)。第二是政府應該改為內閣制而非總統制,一來尊重中華民國憲法設計的本意,二來讓政黨提出優質不分區名單來做競爭。第三是立委選區應該重新劃分,豈有立委選區比議員還小的道理?結果是顧選區的迎過專心問政的,根本違背國會議員的本職。最後是該改現行的單一選區兩票制的並立制為德國式的聯立制,給小黨生存的空間也讓更多元的聲音進入國會,對於民主政治是更為有利的。我一向傾向歐洲式的多黨制,如今能有小黨再次進入國會,實在是令人高興,希望小黨們能好好表現,為第三勢力打出一片天,讓人民知道政黨不是只有非藍即綠的選項,才是真正深化民主的表現。

2012年1月1日 星期日

Leave no man behind的秦穆公

在中國歷史上秦朝是個國祚不長的朝代,但其前身春秋戰國時期的秦國歷時卻相當的悠久,秦國正式封國是在秦襄公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獲封為諸侯才開始有了秦這個國家,秦國從一個小諸侯國,又位於中原西側的偏遠地區,最終能成為春秋一霸、戰國一雄,到統一六國開創了秦朝,奠定了中國從此為一大一統國家的基礎。秦國歷任國君中,除了完成統一大業的千古一帝秦始皇以外,我認為最有特色的非秦穆公莫屬。



秦穆公,名任好,是秦德公的小兒子,秦成公的弟弟,他一共在位39年,算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穆公的優點在於能用人為才、理賢下士,以五張羊皮換得「五羖大夫」百里奚的效命。能不處罰偷食其馬的岐下野人,使得野人在戰場上為其效死,讓戰役轉敗為勝。在與晉國爭霸失利後能不懷憂喪志,轉而征服西戎使秦國拓地千里,打下了秦國未來滅六國的根基。只不過秦穆公死後,由於秦國在文化上尚屬落後地區,保有所謂以人殉葬的習俗,因此秦國重臣多人為穆公殉葬,導致了秦國的中衰,延後了秦統一中國的時間,實屬可惜。史記中所記載秦穆公的事蹟,我想大多數人都耳熟能詳我也不在此贅述。

秦穆公最讓我佩服的是在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代,他已經有了今天美軍的座右銘「Leave no man behind」的精神。「Leave no man behind」就是絕不丟下任何一個人的意思,美軍在戰場上絕不拋棄戰友,即便戰友陣亡了也會把屍體帶回安葬。韓戰時當美國海軍陸戰隊在長津湖地區,遭到中國人民志願軍殺的丟盔棄甲被迫撤退時,陸戰隊員們並沒有忘記這個承諾:「那天下午,普勒仍和偵察連一起留在古土里,他們是最後一批離開的,在他吉普車的保險桿上搭著一位戰車指揮官的屍體。另外還有兩具屍體被捆在車蓬上,幾位傷兵亂哄哄地擠在吉普車的後部。普勒的駕駛員奧爾維利˙瓊斯仍在搜尋著沿途的其他屍體。『要證實屍體是海軍陸戰隊員,』普勒喊道:『帶我們自己的人走』」。[1]



除此之外很多傷患也被綁在戰車上逃出戰場,等到了安全地方時,由於已經超過近72小時未動彈,醫護兵們只能以眼睛是否還能動,判斷是屍體還是傷患。當然真要把全部傷患與屍體帶走,實際上要做還是有困難。因此美國國防部有一個戰俘與戰爭失蹤人員辦公處(Defense Prisoner of War/Missing Personnel Office),這個辦公處的工作,就是在世界各地尋找包括韓戰、越戰等,所有失蹤美軍的下落。這種即便是在多年後仍沒忘記為國捐軀英靈的Leave no man behind」精神,也是美軍始終戰力堅強的原因之一。怎麼說兩千多年前的秦穆公已經有了「Leave no man behind」如此現代的觀念呢?這要從著名的秦晉「崤」之戰說起。

秦穆公24年(前636年)秦國送晉國公子重耳回國,成為晉國國君就是晉文公。晉文公在位期間可說是秦晉兩國的蜜月期,不但一同護送周襄王回國,並在城濮之戰一同打敗了楚軍。秦穆公30年(前630年)晉國出兵攻打鄭國,穆公派兵支援晉國。鄭國老臣燭之武夜裏從圍城中以繩索垂吊出城,秘密會見穆公說:「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這就是左傳中著名的燭之武退秦師的故事,燭之武說服秦穆公的說法意思是,假如秦助晉滅亡了鄭國,等於為晉國開拓了東邊的領土,晉國強大了以後,難保下次不會向西邊的秦國用兵。秦國何必損害自己國家的利益,去幫助晉國呢?穆公認為燭之武說的有道理,於是與鄭國結盟罷兵回國。甚至還留下了杞子、逢孫、楊孫三位大臣來為鄭國守城,但也因此種下了崤之戰的導火線。

秦穆公32年(前628年)冬,晉文公過世。杞子從鄭國派人送信回給穆公說:「鄭人將城牆北門的鑰匙交給我保管,如果偷偷的派軍隊來襲擊,就能佔領鄭國。」但穆公的重臣蹇叔和百里奚,都認為如此長途奔襲鄭國不可能成功,因此極力反對。但穆公已下定決心要出兵,因此不理兩人的建言。秦軍偷襲鄭國的主將為百里奚的兒子孟明視、蹇叔的兒子西乞術和白乞丙三人。秦軍出發時百里奚和蹇叔哭著為軍隊送行,穆公很生氣說:「我出兵,你們卻唱衰我軍的士氣,是什麼意思?」百蹇二老答道:「我們並不敢唱衰軍隊士氣,只是我們年紀大了,兒子要出征,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穆公因此對百蹇二老非常不諒解。

秦穆公33年(前627年),秦軍越過晉國的領土,企圖偷襲鄭國,行軍途中還經過周王室的領土,周襄王的孫子王孫滿批評秦軍此戰必敗。春秋時代的戰爭,不像今天有飛機或直昇機等載具,可進行快速運兵突襲,大軍要長途奔襲而不被發現,簡直難如登天,因此秦軍此戰的敗因早已種下。當秦軍行軍抵達滑地的時候,被鄭國商人弦高發現了,弦高一面派人立即返回鄭國報信,自己則帶著4張牛皮12頭牛獻給秦軍,並假借自己是鄭國國君派來慰勞秦軍的,向秦軍主帥說:「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為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意思就是告訴秦軍鄭國已有所防備。秦國的孟、西、白三位將軍認為偷襲鄭國的機會以失,由於不想空手而還,因此秦軍滅悼了滑國,才準備撤返秦國。


晉國知道秦軍滅了他的同姓之國滑國,剛即位的晉襄公聯合了姜戎,雙方軍隊在殽山埋伐,準備截擊班師回國的秦軍。秦軍由於沒有防備被殺得大敗,匹馬只輪無返,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秦軍三將也被晉軍俘虜。晉文公的夫人也就是穆公的女兒,為被俘的三位秦國將軍說情,說:「穆公之怨此三人入於骨髓,願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晉襄公答應了她的請求,放回了秦國的三位將軍。但釋放三人後晉襄公又反悔了,派陽處父追捕三人,追到三人時孟等人已在渡船上了,孟明視對陽處父說:「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改天一定會回頭來報此戰之仇。三將回到秦國,穆公身着喪服在城外迎接他們,對着三位將軍哭泣說:「孤以不用百里奚、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恥,毋怠。」於是恢復了三人以前的官職俸祿,對他們更加厚待。

秦穆公34年(前626年),穆公又派孟明視等人率軍去攻打晉國,在彭衙地區交戰,秦軍隊沒有取得勝利,可說再敗於晉軍退兵回國,這場戰役由於之前孟明視的話,被晉軍譏諷為「拜賜之師」。秦穆公36年(前624年),穆公再派孟明視等人率領秦軍攻打晉國。秦軍為了激勵士氣,在渡過黃河後焚燒了渡船,背水一戰的結果大敗晉軍,攻取了王宮城和鄗地,報復殽山之役秦國敗於晉國之仇。晉國知道秦軍此次來勢洶洶,因此採取守城不出的戰術,避免與秦軍決戰。穆公於是從茅津渡過黃河,為在殽山戰役中犧牲的軍士建築墳墓,並為他們發喪,致哀祭祀三天,並對軍隊發表誓言說:「嗟士卒!聽無嘩,余誓告汝。古之人謀黃髮番番,則無所過。今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奚之謀,故作此誓,令後世以記余過。」軍士們聽了這件事,都為此而垂淚,並說:「嗟呼!秦穆公之與人周也,卒得孟之慶。」秦軍封崤尸而還後,由於晉國仍相當強大,穆公選擇了向西發展,征服西戎拓地千里,使秦國能有一統天下的本錢。


當穆公面對秦軍在崤山被殺的匹馬只輪無返,他並沒有因此遷怒他人,反倒是下詔罪己,痛批自己不聽百里奚、蹇叔的勸薦,才會導致秦軍的大敗。同時繼續重用孟明視等人,即便孟明視等在之後的彭衙之戰再度敗給晉軍,穆公也沒有藉此機會跟他們算總帳,趁機撤他們的職,仍繼續將兵權交給孟明視等人。能遇到對自己連連遭逢失敗,還繼續重用的君主,任何一個人哪有不感激涕零、死命效忠的。

美國對於戰時曾經被俘的軍人都相當尊重,部分將領在返國後還於軍校授課,因為被俘的經驗也是非常寶貴的,值得軍校學生學習與瞭解。反觀過去的國民政府,對於國共內戰中被俘的將領,後來許多幾乎都投閒置散,抗戰時的猛將孫連仲、龐炳勛在台北賣麵為生以算萬幸,許多人因為曾有「陷匪」紀錄,在白色恐怖時代遭到清算,孫立人的舊部李鴻等人,被中共釋放後初到台灣即被逮捕,往後更因孫案牽連被污為匪諜一關就是25年,在這樣不斷的整肅之下,國軍中只有奴才沒有將才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相信當孟、西、白三將再敗之時,一定有人建議穆公撤換三人,改派新的將領擔任秦國的主帥。但穆公心理肯定非常清楚,秦軍精銳在崤山被殺的一乾二淨,後續組建的部隊勢必必須得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以及幾次戰爭的洗禮,才有辦法建立起軍隊的信心。倘若這時又陣前換將,那秦軍的士氣肯定是更加低落,因此讓孟明視繼續留任是最佳的選擇。回頭看今天政治人物一旦出事,立即與下屬切割好斷尾求生的情況,穆公的勇氣與肩膀真的是令人敬佩。

秦穆公在崤之戰慘敗的三年後,又率領軍隊打了回來封崤中屍、祭拜戰死的英靈。這不就是美軍「Leave no man behind」的精神嗎?穆公帶不回陣亡秦軍的屍體,但給他們於以安葬、祭拜,以示沒有忘記這些為國捐軀的英靈。一個國家能重視陣亡軍人的遺體給予厚葬,將士上了戰場才會用命,倘若上了戰場的士兵,一想到自己將曝屍荒野、無人聞問,連清明時拿到一炷香的機會都沒有,自然不會拼死作戰。兩千多年前的穆公早有這種思想,可見美軍的思想並不新鮮,美軍的作法不比兩千年前的秦國進步,只是我們中國人自己忘了這段歷史,忘了這種精神,以為西方世界比中國思想前進而已。

前年才有媒體報導,抗戰時期被俘的部分國軍官兵,被日軍送到巴布亞紐幾內亞的拉布爾(Rabaul)做苦工,許多人因此客死異鄉,他們的墳塚也埋沒在慌煙漫草之中,若非澳洲尋找失蹤二戰飛行員的人發現荒塚,加上當地華僑的奔走,世人早已將他們遺忘,倘若不是對岸有意要將他們迎回大陸,台灣政府也不會積極處理此事。對待忠烈如此不重視,國軍官兵的士氣與向心力如何不言可喻,美軍到今天還在世界各地尋找失蹤美軍的下落,[2]嗚呼葬身野人山的英烈們,又要等到何時才有人去收拾他們的忠骸呢?




[1] John Toland《韓戰:漫長的戰鬥》,台北:麥田出版社,1999,頁462
[2] 中時大陸新聞中心,〈中共將協尋韓戰失蹤美軍〉,中國時報,A11版,2005.12.8


2011年12月14日 星期三

遙不可及的居住正義(2)

昨天立法院大清倉,一口氣通過了所謂居住正義五法:不動產經紀業管理條例、平均地權條例、地政士法、土地徵收條例等修正案,以及最重要在立法院躺了10年以上的住宅法。但台灣的居住正義是否就此透出一絲曙光了嗎?恐怕這還只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

首先法令雖修改未來不動產買賣必須實價登錄,但為了舒緩建商等利益團體的壓力,附帶但書便是實價登錄不作為實價課稅之依據。馬政府也未明示,究竟何時打算開始進行實價課稅,使得建商與投機客們仍然還有許多空間可以操作。當然我承認改革不是一蹴可及的,在現階段的情況下,能向前推進一步算一步。只是我們不該放鬆對政府與政治人物的壓力,應該繼續掐住他們的脖子,逼使他們實現居住正義。

另外,媒體少有討論到的就是社會住宅的問題,雖然住宅法通過給了社會住宅法源依據,且依法應至少提供一成以上比率,出租給特殊情形或身分民眾。不過關建在於社會住宅要蓋在哪裡?法律並沒有限制社會住宅必須蓋在哪些地方,因此可想而知如台北市這種精華地區的土地,不可能是社會住宅的興建地點,也就是說精華土地依舊是有錢人的禁臠,而一般民眾依然只能望屋興嘆。

住宅法同時規定民間可以興建社會住宅,但其管理規範等,並未見到類似施行細則之類的法規出現,因此未來此類BOT社會住宅會衍生的問題恐怕不會少,到時社會住宅勢必再遭污名化,社會住宅在小老百姓的心中名聲越糟,則對反對勢力越有利,只要把社會住宅打為貧民窟、犯罪的淵源,就跟當年的國宅一樣,反對勢力便可藉此限制甚至廢止社會住宅制度的繼續實施。

台灣的居住正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台灣民眾該留意的是,只是一個實價登錄,就傳出有立委疑似為建商發聲,極力阻止相關法案通過,可見台灣資產階級反動勢力之根深蒂固。非民眾有所自覺,以及有站在中產階級以下人民立場之政黨出現,恐還難以撼動。居住正義對台灣小老百姓來說,還是遙不可及,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2011年12月13日 星期二

遙不可及的居住正義(1)

 本篇是2011年5月12日所寫的。


      自從行政院公布十大民怨之首為房價問題後,所謂社會住宅、居住正義的口號甚囂塵上!彷彿喊上一句社會住宅、一句居住正義,政治人物就像買了贖罪券一樣可已從台灣住的問題中得到救贖!

      我會關注住房問題說穿了跟自己想買房子脫不了關系,但看看台北市的房價,只能摸摸鼻子回家吃自己。當我漫步在信義計畫區看著一棟棟的豪宅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亮起燈火,讓我深刻感受到台灣的居住問題是像資產階級(特別是金字塔頂端的)嚴重傾斜的。我不能認同的是為何台北市的精華地段盡被富豪、投機客所獨佔,這些人可能同時有好幾棟房子,或是很多是買來買去從中炒地皮賺取差價而已,但真正有住房需求的中產階級以下人民,卻因此得面對自己的薪水永遠負擔不起的房價,而只能望屋興嘆。

      這問題的根源要追朔到民國88年,台灣自88年起行政院宣布不在蓋國宅,在政府自宮抑制房價的手段後,從此台灣的土地就成為建商與投機客的競逐對象,政府美其名叫“市場機制”,其實就是放任投機客去炒作,放任到也罷了,更扯的是一塊塊的國有地(特別是軍方),還被國有財產局不停的出售給建商去炒地皮,而台灣的老百姓則是溫水煮青蛙,等到今天水燙到讓青蛙跳起來時,房價問題已積重難反了。

      而目前台面上不管是政治人物也好、媒體也好,所討論的奢侈稅或是社會住宅也好,根本沒有切中居住正義的核心問題,真正的居住正義應該是有錢人跟窮人有權力住在同一塊精華土地上,這才是真正的居住正義!以法國的例子來說,倘若建商要蓋帝寶豪宅,那他必須在同一塊基地面積中撥出20%的土地來蓋社會(或稱平價)住宅,這是法國在面對類似台灣的居住問題時所推出的改革方案,因為他們認為不斷的土地炒作,最終造成富人區與貧民區,反而激化社會對立、造成社會動盪,讓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能共同住在一塊土地上,無產階級者的相對剝奪感才不會特別的加深,也使社會較為和諧、減少對立。

      但台灣今天的作法呢?說要蓋社會住宅但政府的作為還是國宅思維,以為只要蓋房子就能解決問題,台北市如今就是到處找地亂蓋“社會住宅”,而郝龍斌這種盲動式的作為突然激起地方民眾的反感,同黨籍議員受到民意的壓力不可能在議會支持相關預算案過關,最終的結果就是是社會住宅不但生不出來,而且從此以後民眾只要聽到社會住宅二字,心中所想的就只有反感而已,讓一個良好的制度被污名化,實在是最讓我傷心的地方。且這些所謂的社會住宅,幾乎都是蓋在市郊與偏遠地區,這怎稱的上是居住正義?不過是把中產階級以下民眾繼續趕出市中心而已,何來居住正義可言?

      而所謂奢侈稅實質上也是治標不治本的,因為他也許對部分投機客產生嚇阻作用,但對大多數沒錢買房的無殼蝸牛來說,並無助於他們購買不動產。真正治本的辦法,是政治人物不想提、媒體不敢說的「住宅法」!「住宅法」在立法院已經躺了超過10年了,為何到今天都不見這部法案誕生呢?因為不管是政黨還是政治人物都沒人敢去動建商的利益,所以住宅法就這樣在立院睡了10多年,前陣子似乎有人有想到他了,但是到今天為止我們仍不見住宅法究竟進行到一讀、二讀還是三讀了?不過即便是住宅法通過了,我看也只會是一部“鳥籠住宅法”!對於建商或許有設限,但根本的利益是秋毫不犯的,至於要像法國那樣實現真正的居住正義,那更是緣木求魚了!社會住宅、居住正義...嗚呼哀哉...尚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