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5日 星期日

總結2012選戰的經驗與教訓


2012的大選落幕了,結果揭曉馬勝蔡敗,但我關心的不是總統選戰的勝敗,而是立法院席次的變化。這次選舉的結果國民黨囊括64席,還是國會的第一大黨,並且還是掌握了國會的過半席次。民進黨拿下40席,可說小有斬獲。而親民黨與台聯則雙雙拿下3席,可以成立黨團,基本上兩黨的戰略目標都達到了。也顯示台灣仍然是有第三黨的空間,兩黨政治不是牢不可破。對於大黨的問題電視節目已經有太多討論,但小黨在這次選戰的情況卻討論較少,所以本篇文章重點在探討小黨在這次選戰中的經驗與教訓。

台聯
我平常對台聯的關注較少,但台聯這次的表現確實令人稱讚,在沒有總統候選人與區域立委的加持下,能拿下將近9%的選票實在亮眼。主因應該還是因為台聯宣布選戰失敗就解散,以及李登輝最後出來近乎托孤的演出,激化了綠軍選民分裂投票給了台聯。綠軍選民的性質基本上就是感性大於理性,因此這樣的訴求對他們相當有效,不過這畢竟只是一時激情的產物。假如四年後台聯表現不如預期,李登輝又無法現身再度加持之下,台聯究竟能否延續香火,恐怕還有待觀察。

親民黨
親民黨這次順利拿下3席立委,宋楚瑜老驥伏櫪功不可沒,老宋不計個人毀譽南征北討,雖然最終仍難逃棄保發酵,但選民在含淚投馬之餘,還是分裂投票以政黨票還了老宋一個公道,親民黨比台聯佔優勢的地方在於,經過此次選戰的粹練,親民黨至少在各地都有3%的死忠支持者。雖然選後有部分人譏笑老宋,說他要是學習老李全力挺馬,親民黨今天肯定席次不只3席。我必須說這是對選舉外行的說法,藍軍選民的個性比綠軍理性,但缺點也在於他們比綠軍更西瓜偎大邊,藍軍小黨一旦沒有突出的領袖帶領,選民肯定一面倒向國民黨。2008年的新黨就是個好例子,新黨提出的不分區名單並不弱,結果選民還是把票灌給國民黨。宋與親民黨就是看到新黨血淋淋的教訓,才選擇戴上鋼盔背水一戰。

親民黨之所以只勉強破5%除了棄保因素外,更重要的還是我之前所說的,親民黨的進步性與積極性不足。親民黨的選戰主軸擺在宋的勤政愛民,但選民關心的還是你這個政黨能為我做什麼,單靠宋一人勤政愛民是不夠的,親民黨跳脫不出過去國民黨選戰模式的框架,才使選戰打起來綁手綁腳難以突破。未來四年親民黨立院黨團的表現與台聯一樣,會決定該黨以後的生死。因此親民黨勢必必須有所作為,才能讓選民認為可以繼續支持它,而能否跳脫框架與窠臼是關鍵之所在。


新黨
新黨是這次三個小黨中唯一一個大幅衰退的政黨,原因固然有親民黨的挑戰壓縮得票,但根本原因還是新黨這次的選戰策略徹底錯誤。新黨這次選戰主軸沒有別的就只有兩個字:統一,但統一並不是萬靈丹,統一為何比較好?新黨沒有說明,統一以外的其他問題新黨也沒有提出看法。況且在台灣統獨根本是個虛假的議題,綠軍選民心知肚明民進黨搞不了台獨,藍軍選民也知道國民黨壓根不想統一,所以統獨議題雖然吵的激烈,但根本不是大多數選民關心的重點。

這次選戰的重點就是經濟與民生,而新黨在這方面的政見幾乎可說是交了白卷,居住正義新黨的態度是什麼沒人知道,賦稅問題新黨的態度是什麼沒人知道,勞工、青年就業問題新黨的態度是什麼還是沒人知道。且選戰過程中新黨一路打宋,忘了在野黨該監督執政者,而不是狂打其他在野者,難怪選民自動將新黨邊緣化,更不用說新黨自己在宣傳廣告中都說:「只有藍,只有綠,不可能超越藍綠」,既然不可能超越藍綠,那為何選民要把票投給黃呢?這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文宣,看了真令人瞠目結舌。

更何況我前面已說藍軍選民是很西瓜偎大邊的,既然有國親兩黨的強大吸引力,自然難再把目光放到新黨身上。新黨從四年前的第三大黨淪為不如綠黨的第六大黨,還有一個根本原因就在於這四年間新黨沒有展現出,身為一個第三大黨該有的角色與作為,新黨對於許多重要議題都置身事外,對於人才的培養與黨內的組織結合都不積極,只把自己當一個台北市地區政黨來經營,這種作法如何讓選民願意再把票投給新黨?要是此種經營模式依然不變,新黨可說是在自我執行慢性安樂死。

當然新黨的目標若是想回歸國民黨,這樣做自然無可厚非。如果不是,那新黨要想生存就必須面對轉型的問題,過去反扁反李的老路到今天還拋不掉,使新黨給人沒有與時俱進的感覺。新黨過去自詡微小市民的代言人,那是否該展現出為何你夠資格稱之為小市民的代言人?時間是不等人的,2014的五都選舉馬上就要到了,新黨是否還是要侷限當一個台北市地區政黨?還是該展現志氣成為一個全國性政黨?假如是後者的話,那現在就該開始佈局準備迎戰,不要又到選舉才來臨時抱佛腳。臨陣磨槍偶而可以不亮也光,但終究是銀樣蠟槍頭一個,經不起考驗的。在某些程度上我當然希望新黨能生存下去,蔡英文說台灣不能沒有反對的聲音,同樣的台灣不能沒有面對統一、支持統一的聲音。因此希望新黨能振作起來,痛定思痛好好思考自己的路線與策略,準備重新再出發吧!


這次的選舉還是透露出許多問題,總統選舉是否該改為絕對多數制,這樣就不會老是一到選舉就叫別人顧全大局,政論節目可以罵第三參選人一罵就是好幾個月,同樣忘了媒體的天職應該是監督執政者而不是在野者(連選完當晚都還要罵蔡英文真是令人佩服不矣)。第二是政府應該改為內閣制而非總統制,一來尊重中華民國憲法設計的本意,二來讓政黨提出優質不分區名單來做競爭。第三是立委選區應該重新劃分,豈有立委選區比議員還小的道理?結果是顧選區的迎過專心問政的,根本違背國會議員的本職。最後是該改現行的單一選區兩票制的並立制為德國式的聯立制,給小黨生存的空間也讓更多元的聲音進入國會,對於民主政治是更為有利的。我一向傾向歐洲式的多黨制,如今能有小黨再次進入國會,實在是令人高興,希望小黨們能好好表現,為第三勢力打出一片天,讓人民知道政黨不是只有非藍即綠的選項,才是真正深化民主的表現。

2012年1月1日 星期日

Leave no man behind的秦穆公

在中國歷史上秦朝是個國祚不長的朝代,但其前身春秋戰國時期的秦國歷時卻相當的悠久,秦國正式封國是在秦襄公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獲封為諸侯才開始有了秦這個國家,秦國從一個小諸侯國,又位於中原西側的偏遠地區,最終能成為春秋一霸、戰國一雄,到統一六國開創了秦朝,奠定了中國從此為一大一統國家的基礎。秦國歷任國君中,除了完成統一大業的千古一帝秦始皇以外,我認為最有特色的非秦穆公莫屬。



秦穆公,名任好,是秦德公的小兒子,秦成公的弟弟,他一共在位39年,算是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穆公的優點在於能用人為才、理賢下士,以五張羊皮換得「五羖大夫」百里奚的效命。能不處罰偷食其馬的岐下野人,使得野人在戰場上為其效死,讓戰役轉敗為勝。在與晉國爭霸失利後能不懷憂喪志,轉而征服西戎使秦國拓地千里,打下了秦國未來滅六國的根基。只不過秦穆公死後,由於秦國在文化上尚屬落後地區,保有所謂以人殉葬的習俗,因此秦國重臣多人為穆公殉葬,導致了秦國的中衰,延後了秦統一中國的時間,實屬可惜。史記中所記載秦穆公的事蹟,我想大多數人都耳熟能詳我也不在此贅述。

秦穆公最讓我佩服的是在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代,他已經有了今天美軍的座右銘「Leave no man behind」的精神。「Leave no man behind」就是絕不丟下任何一個人的意思,美軍在戰場上絕不拋棄戰友,即便戰友陣亡了也會把屍體帶回安葬。韓戰時當美國海軍陸戰隊在長津湖地區,遭到中國人民志願軍殺的丟盔棄甲被迫撤退時,陸戰隊員們並沒有忘記這個承諾:「那天下午,普勒仍和偵察連一起留在古土里,他們是最後一批離開的,在他吉普車的保險桿上搭著一位戰車指揮官的屍體。另外還有兩具屍體被捆在車蓬上,幾位傷兵亂哄哄地擠在吉普車的後部。普勒的駕駛員奧爾維利˙瓊斯仍在搜尋著沿途的其他屍體。『要證實屍體是海軍陸戰隊員,』普勒喊道:『帶我們自己的人走』」。[1]



除此之外很多傷患也被綁在戰車上逃出戰場,等到了安全地方時,由於已經超過近72小時未動彈,醫護兵們只能以眼睛是否還能動,判斷是屍體還是傷患。當然真要把全部傷患與屍體帶走,實際上要做還是有困難。因此美國國防部有一個戰俘與戰爭失蹤人員辦公處(Defense Prisoner of War/Missing Personnel Office),這個辦公處的工作,就是在世界各地尋找包括韓戰、越戰等,所有失蹤美軍的下落。這種即便是在多年後仍沒忘記為國捐軀英靈的Leave no man behind」精神,也是美軍始終戰力堅強的原因之一。怎麼說兩千多年前的秦穆公已經有了「Leave no man behind」如此現代的觀念呢?這要從著名的秦晉「崤」之戰說起。

秦穆公24年(前636年)秦國送晉國公子重耳回國,成為晉國國君就是晉文公。晉文公在位期間可說是秦晉兩國的蜜月期,不但一同護送周襄王回國,並在城濮之戰一同打敗了楚軍。秦穆公30年(前630年)晉國出兵攻打鄭國,穆公派兵支援晉國。鄭國老臣燭之武夜裏從圍城中以繩索垂吊出城,秘密會見穆公說:「秦、晉圍鄭,鄭既知亡矣。若亡鄭而有益於君,敢以煩執事。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焉用亡鄭以陪鄰?鄰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且君嘗為晉君賜矣,許君焦、瑕,朝濟而夕設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晉,何厭之有?既東封鄭,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闕秦,將焉取之?闕秦以利晉,唯君圖之。」這就是左傳中著名的燭之武退秦師的故事,燭之武說服秦穆公的說法意思是,假如秦助晉滅亡了鄭國,等於為晉國開拓了東邊的領土,晉國強大了以後,難保下次不會向西邊的秦國用兵。秦國何必損害自己國家的利益,去幫助晉國呢?穆公認為燭之武說的有道理,於是與鄭國結盟罷兵回國。甚至還留下了杞子、逢孫、楊孫三位大臣來為鄭國守城,但也因此種下了崤之戰的導火線。

秦穆公32年(前628年)冬,晉文公過世。杞子從鄭國派人送信回給穆公說:「鄭人將城牆北門的鑰匙交給我保管,如果偷偷的派軍隊來襲擊,就能佔領鄭國。」但穆公的重臣蹇叔和百里奚,都認為如此長途奔襲鄭國不可能成功,因此極力反對。但穆公已下定決心要出兵,因此不理兩人的建言。秦軍偷襲鄭國的主將為百里奚的兒子孟明視、蹇叔的兒子西乞術和白乞丙三人。秦軍出發時百里奚和蹇叔哭著為軍隊送行,穆公很生氣說:「我出兵,你們卻唱衰我軍的士氣,是什麼意思?」百蹇二老答道:「我們並不敢唱衰軍隊士氣,只是我們年紀大了,兒子要出征,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穆公因此對百蹇二老非常不諒解。

秦穆公33年(前627年),秦軍越過晉國的領土,企圖偷襲鄭國,行軍途中還經過周王室的領土,周襄王的孫子王孫滿批評秦軍此戰必敗。春秋時代的戰爭,不像今天有飛機或直昇機等載具,可進行快速運兵突襲,大軍要長途奔襲而不被發現,簡直難如登天,因此秦軍此戰的敗因早已種下。當秦軍行軍抵達滑地的時候,被鄭國商人弦高發現了,弦高一面派人立即返回鄭國報信,自己則帶著4張牛皮12頭牛獻給秦軍,並假借自己是鄭國國君派來慰勞秦軍的,向秦軍主帥說:「寡君聞吾子,將步師出於敝邑,敢犒從者,不腆敝邑,為從者之淹,居則具一日之積,行則備一夕之衛」意思就是告訴秦軍鄭國已有所防備。秦國的孟、西、白三位將軍認為偷襲鄭國的機會以失,由於不想空手而還,因此秦軍滅悼了滑國,才準備撤返秦國。


晉國知道秦軍滅了他的同姓之國滑國,剛即位的晉襄公聯合了姜戎,雙方軍隊在殽山埋伐,準備截擊班師回國的秦軍。秦軍由於沒有防備被殺得大敗,匹馬只輪無返,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秦軍三將也被晉軍俘虜。晉文公的夫人也就是穆公的女兒,為被俘的三位秦國將軍說情,說:「穆公之怨此三人入於骨髓,願令此三人歸,令我君得自快烹之。」晉襄公答應了她的請求,放回了秦國的三位將軍。但釋放三人後晉襄公又反悔了,派陽處父追捕三人,追到三人時孟等人已在渡船上了,孟明視對陽處父說:「君惠而免之,三年將拜君賜。」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改天一定會回頭來報此戰之仇。三將回到秦國,穆公身着喪服在城外迎接他們,對着三位將軍哭泣說:「孤以不用百里奚、蹇叔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子其悉心雪恥,毋怠。」於是恢復了三人以前的官職俸祿,對他們更加厚待。

秦穆公34年(前626年),穆公又派孟明視等人率軍去攻打晉國,在彭衙地區交戰,秦軍隊沒有取得勝利,可說再敗於晉軍退兵回國,這場戰役由於之前孟明視的話,被晉軍譏諷為「拜賜之師」。秦穆公36年(前624年),穆公再派孟明視等人率領秦軍攻打晉國。秦軍為了激勵士氣,在渡過黃河後焚燒了渡船,背水一戰的結果大敗晉軍,攻取了王宮城和鄗地,報復殽山之役秦國敗於晉國之仇。晉國知道秦軍此次來勢洶洶,因此採取守城不出的戰術,避免與秦軍決戰。穆公於是從茅津渡過黃河,為在殽山戰役中犧牲的軍士建築墳墓,並為他們發喪,致哀祭祀三天,並對軍隊發表誓言說:「嗟士卒!聽無嘩,余誓告汝。古之人謀黃髮番番,則無所過。今以申思不用蹇叔、百里奚之謀,故作此誓,令後世以記余過。」軍士們聽了這件事,都為此而垂淚,並說:「嗟呼!秦穆公之與人周也,卒得孟之慶。」秦軍封崤尸而還後,由於晉國仍相當強大,穆公選擇了向西發展,征服西戎拓地千里,使秦國能有一統天下的本錢。


當穆公面對秦軍在崤山被殺的匹馬只輪無返,他並沒有因此遷怒他人,反倒是下詔罪己,痛批自己不聽百里奚、蹇叔的勸薦,才會導致秦軍的大敗。同時繼續重用孟明視等人,即便孟明視等在之後的彭衙之戰再度敗給晉軍,穆公也沒有藉此機會跟他們算總帳,趁機撤他們的職,仍繼續將兵權交給孟明視等人。能遇到對自己連連遭逢失敗,還繼續重用的君主,任何一個人哪有不感激涕零、死命效忠的。

美國對於戰時曾經被俘的軍人都相當尊重,部分將領在返國後還於軍校授課,因為被俘的經驗也是非常寶貴的,值得軍校學生學習與瞭解。反觀過去的國民政府,對於國共內戰中被俘的將領,後來許多幾乎都投閒置散,抗戰時的猛將孫連仲、龐炳勛在台北賣麵為生以算萬幸,許多人因為曾有「陷匪」紀錄,在白色恐怖時代遭到清算,孫立人的舊部李鴻等人,被中共釋放後初到台灣即被逮捕,往後更因孫案牽連被污為匪諜一關就是25年,在這樣不斷的整肅之下,國軍中只有奴才沒有將才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相信當孟、西、白三將再敗之時,一定有人建議穆公撤換三人,改派新的將領擔任秦國的主帥。但穆公心理肯定非常清楚,秦軍精銳在崤山被殺的一乾二淨,後續組建的部隊勢必必須得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以及幾次戰爭的洗禮,才有辦法建立起軍隊的信心。倘若這時又陣前換將,那秦軍的士氣肯定是更加低落,因此讓孟明視繼續留任是最佳的選擇。回頭看今天政治人物一旦出事,立即與下屬切割好斷尾求生的情況,穆公的勇氣與肩膀真的是令人敬佩。

秦穆公在崤之戰慘敗的三年後,又率領軍隊打了回來封崤中屍、祭拜戰死的英靈。這不就是美軍「Leave no man behind」的精神嗎?穆公帶不回陣亡秦軍的屍體,但給他們於以安葬、祭拜,以示沒有忘記這些為國捐軀的英靈。一個國家能重視陣亡軍人的遺體給予厚葬,將士上了戰場才會用命,倘若上了戰場的士兵,一想到自己將曝屍荒野、無人聞問,連清明時拿到一炷香的機會都沒有,自然不會拼死作戰。兩千多年前的穆公早有這種思想,可見美軍的思想並不新鮮,美軍的作法不比兩千年前的秦國進步,只是我們中國人自己忘了這段歷史,忘了這種精神,以為西方世界比中國思想前進而已。

前年才有媒體報導,抗戰時期被俘的部分國軍官兵,被日軍送到巴布亞紐幾內亞的拉布爾(Rabaul)做苦工,許多人因此客死異鄉,他們的墳塚也埋沒在慌煙漫草之中,若非澳洲尋找失蹤二戰飛行員的人發現荒塚,加上當地華僑的奔走,世人早已將他們遺忘,倘若不是對岸有意要將他們迎回大陸,台灣政府也不會積極處理此事。對待忠烈如此不重視,國軍官兵的士氣與向心力如何不言可喻,美軍到今天還在世界各地尋找失蹤美軍的下落,[2]嗚呼葬身野人山的英烈們,又要等到何時才有人去收拾他們的忠骸呢?




[1] John Toland《韓戰:漫長的戰鬥》,台北:麥田出版社,1999,頁462
[2] 中時大陸新聞中心,〈中共將協尋韓戰失蹤美軍〉,中國時報,A11版,2005.12.8


2011年12月14日 星期三

遙不可及的居住正義(2)

昨天立法院大清倉,一口氣通過了所謂居住正義五法:不動產經紀業管理條例、平均地權條例、地政士法、土地徵收條例等修正案,以及最重要在立法院躺了10年以上的住宅法。但台灣的居住正義是否就此透出一絲曙光了嗎?恐怕這還只是黎明前的黑暗而已。

首先法令雖修改未來不動產買賣必須實價登錄,但為了舒緩建商等利益團體的壓力,附帶但書便是實價登錄不作為實價課稅之依據。馬政府也未明示,究竟何時打算開始進行實價課稅,使得建商與投機客們仍然還有許多空間可以操作。當然我承認改革不是一蹴可及的,在現階段的情況下,能向前推進一步算一步。只是我們不該放鬆對政府與政治人物的壓力,應該繼續掐住他們的脖子,逼使他們實現居住正義。

另外,媒體少有討論到的就是社會住宅的問題,雖然住宅法通過給了社會住宅法源依據,且依法應至少提供一成以上比率,出租給特殊情形或身分民眾。不過關建在於社會住宅要蓋在哪裡?法律並沒有限制社會住宅必須蓋在哪些地方,因此可想而知如台北市這種精華地區的土地,不可能是社會住宅的興建地點,也就是說精華土地依舊是有錢人的禁臠,而一般民眾依然只能望屋興嘆。

住宅法同時規定民間可以興建社會住宅,但其管理規範等,並未見到類似施行細則之類的法規出現,因此未來此類BOT社會住宅會衍生的問題恐怕不會少,到時社會住宅勢必再遭污名化,社會住宅在小老百姓的心中名聲越糟,則對反對勢力越有利,只要把社會住宅打為貧民窟、犯罪的淵源,就跟當年的國宅一樣,反對勢力便可藉此限制甚至廢止社會住宅制度的繼續實施。

台灣的居住正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台灣民眾該留意的是,只是一個實價登錄,就傳出有立委疑似為建商發聲,極力阻止相關法案通過,可見台灣資產階級反動勢力之根深蒂固。非民眾有所自覺,以及有站在中產階級以下人民立場之政黨出現,恐還難以撼動。居住正義對台灣小老百姓來說,還是遙不可及,還有很漫長的路要走。

2011年12月13日 星期二

遙不可及的居住正義(1)

 本篇是2011年5月12日所寫的。


      自從行政院公布十大民怨之首為房價問題後,所謂社會住宅、居住正義的口號甚囂塵上!彷彿喊上一句社會住宅、一句居住正義,政治人物就像買了贖罪券一樣可已從台灣住的問題中得到救贖!

      我會關注住房問題說穿了跟自己想買房子脫不了關系,但看看台北市的房價,只能摸摸鼻子回家吃自己。當我漫步在信義計畫區看著一棟棟的豪宅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亮起燈火,讓我深刻感受到台灣的居住問題是像資產階級(特別是金字塔頂端的)嚴重傾斜的。我不能認同的是為何台北市的精華地段盡被富豪、投機客所獨佔,這些人可能同時有好幾棟房子,或是很多是買來買去從中炒地皮賺取差價而已,但真正有住房需求的中產階級以下人民,卻因此得面對自己的薪水永遠負擔不起的房價,而只能望屋興嘆。

      這問題的根源要追朔到民國88年,台灣自88年起行政院宣布不在蓋國宅,在政府自宮抑制房價的手段後,從此台灣的土地就成為建商與投機客的競逐對象,政府美其名叫“市場機制”,其實就是放任投機客去炒作,放任到也罷了,更扯的是一塊塊的國有地(特別是軍方),還被國有財產局不停的出售給建商去炒地皮,而台灣的老百姓則是溫水煮青蛙,等到今天水燙到讓青蛙跳起來時,房價問題已積重難反了。

      而目前台面上不管是政治人物也好、媒體也好,所討論的奢侈稅或是社會住宅也好,根本沒有切中居住正義的核心問題,真正的居住正義應該是有錢人跟窮人有權力住在同一塊精華土地上,這才是真正的居住正義!以法國的例子來說,倘若建商要蓋帝寶豪宅,那他必須在同一塊基地面積中撥出20%的土地來蓋社會(或稱平價)住宅,這是法國在面對類似台灣的居住問題時所推出的改革方案,因為他們認為不斷的土地炒作,最終造成富人區與貧民區,反而激化社會對立、造成社會動盪,讓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能共同住在一塊土地上,無產階級者的相對剝奪感才不會特別的加深,也使社會較為和諧、減少對立。

      但台灣今天的作法呢?說要蓋社會住宅但政府的作為還是國宅思維,以為只要蓋房子就能解決問題,台北市如今就是到處找地亂蓋“社會住宅”,而郝龍斌這種盲動式的作為突然激起地方民眾的反感,同黨籍議員受到民意的壓力不可能在議會支持相關預算案過關,最終的結果就是是社會住宅不但生不出來,而且從此以後民眾只要聽到社會住宅二字,心中所想的就只有反感而已,讓一個良好的制度被污名化,實在是最讓我傷心的地方。且這些所謂的社會住宅,幾乎都是蓋在市郊與偏遠地區,這怎稱的上是居住正義?不過是把中產階級以下民眾繼續趕出市中心而已,何來居住正義可言?

      而所謂奢侈稅實質上也是治標不治本的,因為他也許對部分投機客產生嚇阻作用,但對大多數沒錢買房的無殼蝸牛來說,並無助於他們購買不動產。真正治本的辦法,是政治人物不想提、媒體不敢說的「住宅法」!「住宅法」在立法院已經躺了超過10年了,為何到今天都不見這部法案誕生呢?因為不管是政黨還是政治人物都沒人敢去動建商的利益,所以住宅法就這樣在立院睡了10多年,前陣子似乎有人有想到他了,但是到今天為止我們仍不見住宅法究竟進行到一讀、二讀還是三讀了?不過即便是住宅法通過了,我看也只會是一部“鳥籠住宅法”!對於建商或許有設限,但根本的利益是秋毫不犯的,至於要像法國那樣實現真正的居住正義,那更是緣木求魚了!社會住宅、居住正義...嗚呼哀哉...尚饗........

我們該對西藏歷史有所正確認識與瞭解

        日前馬英九提出了要與對岸簽署和平協議,一堆人就提出西藏當年跟中共簽訂和平協議的「下場」,希望馬政府做為借鏡。會把1959年的暴動,說成是中共毀約是對西藏歷史的錯誤認識。

        西藏對台灣而言太遙遠了,台灣人基本上對西藏並不瞭解,也因此對於中共治理西藏的歷史常被誤導,以為中共違反和平協議入侵西藏。1950年10月7日的昌都戰役,解放軍擊敗了藏軍,俘獲了多麥總管阿沛·阿旺晉美及其手下士兵。而10月17日才繼位為達賴喇嘛,正式親政的丹增嘉措則逃離拉薩避難。在解放軍的進逼下。西藏噶廈政府代表團只得向北京進行和談。

       
        1951年5月23日,以阿沛·阿旺晉美為首的西藏代表團與中國政府簽訂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8月,流亡在外大半年的達賴喇嘛回到拉薩,並於10月24日致電毛澤東,表示「雙方代表在友好基礎上,已於1951年5月23日簽訂了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西藏地方政府及藏族僧俗人民一致擁護,並在毛主席及中央人民政府的領導下,積極協助人民解放軍進藏部隊,鞏固國防,驅逐帝國主義勢力出西藏,保護祖國領土主權的統一」。班禪喇嘛和堪布廳也發表聲明,指出協議「完全符合中國各族人民,特別是西藏民族人民的利益」。同年10月26日,解放軍進駐拉薩,包括拉薩在內的西藏全部主要城市都有解放軍駐守,並在西藏東部和西部的整個地區集中大量的軍隊。至此,中共取得對西藏之實質管理權。

        1954年,達賴、班禪赴北京參加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達賴喇嘛在會上發言,對三年多來執行「十七條協議」所取得的成績給予了肯定,對會議所審議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部憲法草案中有關民族區域自治的原則和規定表示擁護,這段時期可說是中共與達賴的蜜月期。

        但在1955年之後,人民公社、「大躍進」等運動燒到了在四川、青海等地的藏區引發了激烈衝突,到了1959年武裝衝突擴展到拉薩。這邊必須提到的是美國中情局的介入,早在1956年達賴的哥哥嘉樂頓珠便與CIA搭上了線,1957年間,CIA開始在科羅拉多山谷的赫爾訓練營,秘密訓練藏獨武裝分子,空投到西藏製造動亂。其中被空投回藏的旺堆嘉措之後更擔任叛亂的「四水六崗衛教軍」司令。1959年,張經武邀請達賴喇嘛一同欣賞歌舞,達賴喇嘛最終選定3月10日欣賞歌舞。達賴喇嘛要去軍區禮堂看戲的消息很快在拉薩傳揚開來了,一些人藉此造謠惑眾,散佈「漢人要劫走達賴喇嘛」的謠言,並派藏軍封鎖了達賴的駐地廈宮。藏族群眾里擁護達賴喇嘛的人擔心達賴喇嘛遭中共綁架,包圍達賴喇嘛的夏宮羅布林卡,勸阻他赴約,並在大街上張貼海報、呼口號,要求中共離開西藏,藏人的抗議後來演變為武裝衝突。

        當晚,藏軍以及受美國扶植早已叛亂的「四水六崗衛教軍」佔領了拉薩市周圍各制高點,叛軍不斷地向西藏軍區、西藏工委駐地開槍射擊,拉薩市內火光沖天,叛軍搶劫商店,焚燒寺廟。在經過多方交涉與談判無效後,3月20日,解放軍發動反擊,炮擊叛軍佔據的羅布林卡,當天深夜達賴喇嘛離開拉薩,逃往印度實際控制的達旺地區,22日拉薩市內叛亂平定。西藏軍區持續對各地叛軍進行清剿,至4月6日,解放軍解除了各地藏軍的武裝,並控制了主要城鎮,拉薩戰役宣告結束。而在3月28日,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簽署國務院令,宣布解散原西藏地方政府,由西藏自治區籌備委員會行使西藏地方政府職權,並在西藏實施民主改革,廢除政教合一的封建農奴制。6月20日,達賴喇嘛也宣佈不承認「十七條協議」,此後西藏流亡政府繼續接受美國CIA的援助,不停騷擾中國的邊疆地區。

        達賴聲稱《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關於和平解放西藏辦法的協議》中沒有他的蓋章同意,問題是簽訂當時達來早已逃亡,如何找他來蓋章?達賴返回西藏後,自己又通電支持中共、接受和平協議,甚至還在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肯定和平協議,事後卻又反悔不認帳,達賴此人的誠信實在令人懷疑。達賴與西藏流亡政府又批評中共不遵守和平協議,在藏區推動人民公社等運動、破壞藏族傳統文化…等。但在協議簽訂當時,四川、青海等地根本已不屬噶廈政府的控制範圍,自然不包含在協議之中,中共即便在這些地區推行任何運動,都不違反與西藏的和平協議。而且藏族在抗議的過程中殺害漢人、開槍攻擊軍區,世界上有那一個政府可以接受這種暴力行為的?更不用說1959的暴動CIA斧鑿之深,世界上那一個國家可以接受外國資助自己人民發動暴動,還不算是叛亂行為的?中共平定叛亂何錯之有?這是我們該對西藏歷史有所正確認識與瞭解的地方。


1939年1月15日國民政府派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進藏,主持十四世達賴喇嘛認定、坐床事宜。


19547月,達賴喇嘛和班禪額爾德尼確吉堅贊分別赴京參加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受到毛澤東的親切接見。

美國人眼中的南京大屠殺

原文作者為:許劍虹寫於 2011年12月12日 22:37
       今天是南京大屠殺發生屆滿七十三週年的日子,凡是來自於海峽兩岸的中國人,莫不為當年日本侵略者在中華民國首都所犯下的血腥暴行咬牙切齒,而事實上筆者對這個歷史事件的瞭解並不是來自於台灣的教科書,而是在美國就讀高中的時候,從歷史老師口中聽到的Rape of Nanking這個歷史名詞,乃至於在圖書館借到,由華裔美國作家張純如所寫的《被遺忘的大屠殺》一書,那麼究竟美國人是如何看待這場震驚中外的歷史事件呢?

門戶開放政策下的美國對日政策
         大體而言,在美國還沒有將其勢力伸入亞太地區以前,為了抗衡英國與俄國的勢力,美國曾經一度在外交上採取力挺日本的立場,這一點無論是在1894年到1895年的甲午戰爭,1900年的八國聯軍還是1904年到1905年的日俄戰爭中都表露無遺,直到這個國家在美西戰爭後,開始將勢力投入到亞洲大陸後,才因為恐懼與中國地理位置最接近的日本獨霸其市場,而開始以所謂的「門戶開放」(Open Door Policy)規範各列強在華行為,以維持中國的主權統一與領土完整。

        儘管在民國初年,美國與日本也因為袁世凱所接受的《二十一條》(21 Demands)還有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山東歸屬問題發生衝突,然而由於日本在隨後改走相對而言比較穩定的外交路線,而且也在1922年的「九國會議」中公開保證願意配合美國維持中國主權統一與領土完整的政策後,雙方的緊張關係才再度降溫,並且在保障僑民在華利益與抵抗蘇聯共產主義擴張的主張上達成共識,因而一度成為了最良好的合作夥伴。

        然而,美國與日本所維持的這段蜜月關係,還是在日本於1931年到1933年這段時間,對東北、上海與熱河的入侵而畫下了句點,儘管當時美國國內的「孤立主義」(Isolationism)氣氛相當嚴重,不過美國國務卿史汀生依舊發表了著名的「史汀生主義」(Stimson Doctrine),對日本所扶持的滿洲國採取不承認的立場,並且在道義上開始對抵抗侵略者的中華民國進行聲援。

        儘管如此,由於美國對希特勒(Adolf Hitler)在歐洲的崛起更為關注的原因,因此直到日本人於1937年全面侵略中國,並且於12月先後發生了「帕納號事件」(Panay Incident)與南京大屠殺兩起歷史事件後,整個美國的輿論幾乎一面倒的開始譴責起了日本起來,給與了羅斯福總統(Franklin D. Roosevelt)在美國社會發起反軸心國運動的道德正當性。

美國人對南京大屠殺的宣傳與報導
        日軍攻陷南京後,大批留在南京內的美國駐華外交官、記者、商人與傳教士都對侵略者的暴行進行了廣泛的報導與紀錄,並且冒險將大量的影像與照片送往海外播放,才讓這場人類文明史上空前的浩劫開始廣泛的受到國際社會的關注,也在中國人無法拍照存證的情況下,為歷史留下了最佳的見證。

         其中最有名的證人,是拍攝了大批影像紀錄的牧師約翰.馬吉(John Magee)與在南京成立了安全區的魏特琳女士(Wilhelmina Vautrin),除了為戰後的遠東大審判留下大量的證據外,他們也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在日軍的刺刀前拯救中國人的生命,後者甚至還因為受不了日本人殘忍的手段而在最後發了瘋,所以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這些美國人都展現出了人類歷史上最高貴的情操。

         來自於《芝加哥每日新聞報》(Chicago Daily News)的司迪爾(Archibald Trojan Steele)與《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的德丁(Frank Tillman Durdin)更是世界上頭兩個將南京大屠殺藉由報紙公諸於世的記者,他們的文字描述讓遠沒有遭受到戰火影響的美國人為日軍的野蠻行為大感震驚,簡直難以想像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殘忍屠殺婦孺的軍隊存在。

         雖然那個時候在美國還有主張孤立主義,甚至同情納粹與日本的「美國第一委員會」(American First Committee)存在,並且為日軍的行為進行辯護與開脫,但是美國主流輿論對中國的同情卻越來越難以壓制,再加上由傳教士組成的美國援華聯合會(United China Relief)不斷歌頌國民政府英勇抵抗的情況下,美國人對日本這個國家的形象開始由原來的厭惡轉向了痛恨,不只開始組織起了一系列抵制日貨的行動,同時也開始譴責那些將廢鐵賣給日本人的美國生意人。

         到了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遭到日本偷襲後,日本帝國終於成為了所有美國人團結一心必須要打倒的敵人,儘管當時美國政府採取「重歐輕亞」的政策,將主力擺在打倒希特勒的戰爭上,然而美國百姓卻普遍更痛恨在夏威夷殺害他們無數弟兄的日本人,而這也正是為什麼美國必須要在太平洋戰場上維持相當部分地面部隊兵力,無法全力投入北非與歐洲戰場上的原因,以防止美國國內反日輿論的反彈。

不再把日本人當人類看待
        比較起同為白種人的德國人而言,美國人對日本的仇恨其實已經上升到了「種族主義」的規模,換言之即美國人不再把在中國屠殺大量老百姓,然後又在珍珠港殺害美國軍民的日本人當作「人類」看待,所以若我們翻閱戰時的美國宣傳,不難發現日本人不是被形容成「鬼子」(Japs),就是被稱呼為「黃猴子」(Yellow Monkeys)。

        再加上這些美國人對日本人所推崇的「武士道」完全不瞭解的原因,面對日本人在戰場上堅決不投降,虐待盟軍戰俘,甚至逼迫自己老百姓對美軍進行萬歲衝鋒的行為感到極端不適應的緣故,基本上沒有任何一位第二次世界大戰在中印緬戰區或者太平洋戰場服役的美國人會給日軍好的評價,最多也只是讚揚日本人的不怕死而已,但是往往只要一提到Japs這個單詞,筆者所見過的每一位美國老兵眼神都會出現怒火。

       所幸由於有南京大屠殺宣傳的原因,美國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對待同樣屬於黃種人的中國人就友善多了,為了方便在中印緬戰區活動的美軍官兵區別中國人與日本人的不同,美軍駐華司令部甚至還出版了一本《中國指導手冊》(Pocket Guide to China),內容毫無疑問是用盡了一切的方式醜化(或者畜牲化)日本人與美化中國人,這在美國的亞洲戰爭史上是極為罕見的事情,因為即便在韓戰與越戰的時代,美國人也沒有使用那麼極端的方式去醜化中國人、韓國人與越南人。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包括陳納德(Claire Lee Chennault)與李梅(Curtis E. Lemay)在內的眾多美軍將領也不認為使用燃燒彈對日本平民進行轟炸,有什麼道德上的錯誤,陳納德甚至在1945年一本由國民黨昆明市黨部出版的小冊子上,公然主張應該用當年日本人轟炸重慶一千倍的方式給日本人進行徹底的報復,恨不得讓大和民族從地球上滅絕,其激烈的程度可能還遠超過遭受到日軍直接屠殺的中國人。

         凡是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美軍將領,基本上也對日本人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仇恨,所以別說陳納德,就連艾森豪總統(Dwight D. Eisenhower)在造訪亞洲的時候也刻意迴避了日本(當時已經是冷戰,日本造理講已經是美國圍堵蘇聯與中共的盟友),這樣的情況下,美國的主流民意對於當年在廣島與長崎投下原子彈的歷史事蹟,當然也不可能出現「懺悔」的態度,因為他們大多數認為那是日本人「應得」的(They deserved it)。

         或許正如同東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所講,正是因為美國人看到了南京大屠殺的宣傳,才讓他們堅決的相信自己對日本的「無差別轟炸」具有高度的「正當性」,儘管筆者並不同意石原慎太郎所言,認為那是國民黨所進行的成功「戰時宣傳」,一切的歸因還是在於日本人的行為實在是過度的殘暴。

         這也是為什麼今天無論中國大陸與美國在現實利益上存在著多少衝突,在看待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時都存在「高度共識」的真正原因,哪怕是在對北京立場上最為強硬的小布希總統(George W. Bush),也在2005年否決了讓日本進入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擔任常任理事國的提案,畢竟我們不要忘了他那位在二戰時駕駛魚雷機的父親都在被擊落後,差點遭到日軍俘虜而被吃掉。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看,這種根深蒂固的「恨」其實不存在大家普遍視為「敵人」的中美兩國間,反而深植於美國人與日本人這兩個「盟友」的腦海裡,或許美國戰後出生的世代不會再像「最偉大的世代」(The Greatest Generation)一樣的討厭與排斥日本,甚至還為日本人在戰後再度爬起來的精神感到敬佩,然而美國在日本進行戰略轟炸,並投下兩顆原子彈的記憶卻永遠不會為日本人所忘記,只要再給東京一次機會,必然會狠狠的把山姆大叔教訓一頓,而任何有戰略眼光的美國執政者,都會繼續壓制住日本,不給這個國家崛起「復仇」的一絲機會,甚至聯合北京也在所不惜(換言之,日本永遠只能當美國的小跟班)。

《中國指導手冊》(Pocket Guide to China)封面。
第一頁就可以證明,對日本人所進行的種族主義歧視為戰時美國的官方政策。
第一頁就安排戰時知名漫畫《泰瑞與海盜》(Terry and the Pirate)的主角向美國大兵介紹如何區分中國人與日本人。
他們先向讀者介紹日本間諜有多麼的厲害,甚至連中國人都可以騙的過去,隔頁就開始介紹日本人的第一個特徵,那就是絕對比中國人矮,再加上瘦小如同猴子般的骨骼。
這理的比喻也很好笑,指出中國人走路的方式是直的,而日本人則是彎的,暗示中國人的正直與日本人的狡詐。
當然,中國人與日本人的口音也承為了美國人區分兩者不同的關鍵之處(其實連筆者看了都覺得毫無道理....老美怎麼可能聽得出來)。
這一段就更偏見了,認為中國人的膚色比較偏古銅色,而日本人則是檸檬色;另外一頁再度強調中國人的身高接近美國人一樣的威武,然後又辱罵一次日本人矮。
最後則是強調不要相信這些戰鬥到死的頑固日本人,如果一定要俘虜他們的時候,必須要把他們的衣服脫光,以防止他們藏匿手榴彈。